曾国藩在安庆

咸丰十一年(1861)八月初七日,曾国藩移行辕于安庆,借住在太平天国“英王府”中。新经战乱,“英王府”中缺少生活用品。按官场惯例,首府有为督抚办治家居的任务。于是庐州知府唐景皋送去了大批居家日用品,从家具、草席、被褥,到锅灶碗盏,几乎无所不有。虽然这�**俪」呃床淮蛩阏招小5饕丫屠戳耍植蝗涛チ讼率粢黄逄模谑墙渌饕桓磐迫矗皇樟瞬菹吡臁K葱鸥浦担骸扒杲邮质椋闯谢蓐芏嗾洌劝倥螅橐笄С撸烈晕小N└魑锵佑诠眩虿桓业薄=髁觳菹咧郑〗迕┪蘧蹋慊阏髦螅易T智爬柘痰邱畔淌咕芍ㄒ病b偶铊担聪2槭铡!�
之所以收草席,是因为《易经》云:“拔茅茹,以其汇,征吉。”藉茅无咎,连茹汇征,是说茅这种草,根都相连,拔起一根,则会牵引起其他。象征事物相互牵引,皆向于吉,以此借喻在唐的治理下,灾区黎民脱离苦海,“咸登衽席”。
对于住,曾国藩可以说是天下总督中最不讲究的一个。同治元年(1862),幕僚方宗诚(桐城人)来到曾国藩身边,他这样描述曾国藩寝室的样子:“当公夫人未来皖时,宴彭雪芹侍郎于内室,招予陪饮。见室中惟木榻一,竹床二,竹枕二,此外一二衣箱,无他物也。”
同治二年(1863),曾国藩将欧阳夫人、两个儿子及两个女儿女婿接到了安庆。
曾国藩兄弟分家之后,曾国藩一支分到五十五亩田地。分家以前,吃大锅饭,借曾国荃、曾国潢的光,曾家生活水平还算得上不错。分了家之后,欧阳夫人带领子女住在“黄金堂”,只靠这五十五亩田生活。既然曾国藩要求自己“以廉率属,以俭持家,誓不以军中一钱寄家用”,曾国藩妻儿的生活马上变得贫窘了,甚至挣扎在拮据的边缘。曾国藩****曾纪芬就曾经回忆说:“先公在军时,先母居乡,手中竟无零钱可用。拮据情形,为他人所不谅,以为督抚大帅之家不应窘乏若此。其时乡间有言,修善堂杀一猪之油,止能供三日之食;黄金堂杀一鸡之油,亦须作三日之用。修善堂者,先叔澄侯公所居,因办理乡团公事客多,常饭数桌。黄金堂则先母所居之宅也。即此可知先母节俭之情形矣。”
欧阳夫人在乡下的苦日子过够了,和孩子兴冲冲地来到安庆,心想该享享总督家眷的福了,没想到总督府中的日子过得比乡下还要紧张。
曾国藩给夫人的零用钱很少,方宗诚记载,欧阳夫人月费仅四千铜钱,折银二两,儿媳则减半。这点钱对于一位总督夫人来说,实在是太少了。曾国藩的****曾纪芬曾经回忆说:“初文正在日,家中人给月费二缗,尔时物价虽贱,亦苦不足,稍涉奢华之物不能买,亦不敢买也。欧阳太夫人偶唤卖京货之妪入署,且为文正公所诃,他无论矣。”
整个总督府中,只有两个女仆。一个是欧阳夫人从湘乡老家带来的老妪,另一个是大女儿身边的小丫环。因为人手不够用,欧阳夫人在安庆花十多千钱买了一个女仆,曾国藩知道后大为生气。“房中粗事亦取办于母氏房中村妪,乃于安庆以十馀缗买一婢,为文正所知,大加申斥”。欧阳夫人没办法,只好“遂以转赠仲嫂母家郭氏”。
既少月费,又无仆人,总督府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?只有靠自力更生了,“文正驭家严肃守俭若此,嫂氏及诸姊等梳妆不敢假手于婢媪也。”曾家的女人们每天都要进行体力劳动,从洗衣做饭腌制小菜,到纺线绣花缝衣做鞋,都要亲历亲为。从早上睁开眼睛,直到晚上睡觉前,基本上不得休息。
咸丰十一年十月初九,湘军名将鲍超亲赴安庆,一为商量军务,二为给曾国藩贺寿。鲍超的军队向以能战、能抢闻名,因此他既是一个粗人,也是一位富人。其他部下不敢给曾国藩送礼,鲍超却不管这一套,他一共带来十六包礼物,其中许多珍贵的珠宝古玩之类。曾国藩览之而笑,从中挑了一件收下,其他都送还鲍超。收了一件什么呢?一顶小帽。曾国藩在日记中这样记载:“鲍春霆来,带礼物十六包,以余生日也。多珍贵之件,将受小帽一顶,余则全璧耳。”鲍超对此也无可奈何,只好又带了十六大包东西回去了。
曾国藩对旧人极重感情,朋友邵懿辰殉难后,他的妻子没有依靠,曾国藩把她接到安庆供养,并且请教师教其子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