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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粹始祖——徽剧
徽剧,原名“徽调”、“二黄调”,渊源于明代。1949年后定现名,安徽地方剧种之一,源于古徽州的“徽州腔”和池州的“池州腔”合成的“徽池雅调”。明嘉靖年间,江西弋阳腔流传到安徽青阳、贵池、徽州一带,与当地民间曲调结合,创造了新腔,形成青阳腔;青阳腔又受到民间山歌小调和昆曲影响,长期发展而形成今天包含九类声腔的徽剧。因此,“徽剧”之“徽”,既是“安徽”的“徽”,更是“徽州”的“徽”。徽剧是个包罗万象、五彩缤纷的艺术宝库,更是新安文化灿烂篇章的重要一页。
首批“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”名录中,“徽剧”这一项目意义重大且隽永!不仅因它有着三百年历史,更因为它孕育了中国的国粹——京剧,自古就有“京剧之源”的美称。徽剧是中国戏曲继往开来的一个重要剧种,不仅京剧是在它的基础上演变形成,南方的许多地方戏曲剧种也与它都有着渊源,影响几乎遍及全国。

历史沿革
元朝末期,南戏与北方杂剧分庭抗礼。南戏有四大声腔:弋阳腔、昆山腔、海盐腔与余姚腔。弋阳腔流传到安徽衍化成徽州腔和青阳腔,并以此为主体,形成了徽剧的前身——徽池雅调。明代中叶,皖南的徽州、池州是中国东南商贸文化中心,余姚腔、弋阳腔已在这一带流行。嘉靖年间,江西弋阳腔流传到安徽青阳、贵池一带,与当地民间曲调结合,创造了新腔,形成地方特色的“青阳腔”。万历年间,这一带又新生了“太平腔”“四平腔”等多种声腔。这些声腔兴起后,便风靡各地。明末清初,西秦腔等乱弹声腔流入安徽,受当地诸腔影响,逐渐衍变成了徽调主要唱腔之一的拨子。乾隆年间,拨子与四平腔的吹腔逐渐融合,形成二簧腔,又与湖北西皮形成皮簧合奏,奠定了徽剧的基础。
乾隆五十五年,徽班进京,逐步兴盛,直到嘉庆、道光年间,汉调艺人也进京搭入徽班演戏,徽汉合流,集众所长,发展成以唱西皮、二簧为主的京剧。自此,徽班的影响遍及全国。在川、湘、赣、闽、粤、婺、淮剧等剧中,都可以找到徽戏的影子。据不完全统计,自乾隆至民国初年,徽班即有60个之多。
徽剧虽盛行一时,但到清代末叶,京剧兴起。艺人纷纷改学新腔(京剧),京剧风行,徽剧日益衰落。道光八年至十三年间,汉调艺人王洪贵、李六等在北京加入徽班,使徽汉合流,变“诸腔杂陈”为“以皮簧为主”新剧种。南方的徽班也受到京剧和其他各新兴地方剧种的冲击,在咸丰、同治后,徽剧班社逐渐减少,加上徽商的地位已被近代资本主义工商业势力所取代,逐渐失去徽商在经济上的支持,演出区域日渐缩小,只流行于安徽、江西、江苏、浙江四省的部分地区,但艺术形式保留了下来,并与京戏分为两个系统,称为“徽戏”。民国十年以后,徽班仍然活跃,但改调京腔者日渐增多,抗日战争前夕,大多数职业班社解散,艺人多改学京戏或弃艺从农从商,只少数班社勉强维持。民国十五年左右,由于京、沪等地京剧的蓬勃兴起,徽剧渐渐衰落,解放前夕几成绝唱。

徽班进京
徽剧最为辉煌的历史,就是“四大徽班”进京、孕育并诞生了京剧。
公元1644年至公元1911年间,徽调在南方非常受欢迎,有许多著名的徽班,其中最著名的是:三庆班、四喜班、春台班、和春班,当时被称为“四大徽班”。
乾隆五十五年,徽商为给乾隆帝弘历祝寿,从扬州征召了以戏曲艺人高朗亭为台柱的三庆班入京,以唱“二黄”声腔为主,是为徽班进京演出之始。之后,四喜、启秀、霓翠、和春、春台等安徽戏班相继进京,六个戏班逐渐又合并为四大徽班。时值京腔(高腔)、秦腔已先行流入北京,徽班在演唱二簧、昆曲、梆子、啰啰诸腔的基础上,兼容并蓄,出现了“四徽班各擅胜场”的局面。由于徽班声腔及剧目都很丰富,逐渐压倒了当时盛行于北京的秦腔与昆剧。许多秦腔班演员转入徽班,形成徽秦两腔的融合,昆剧演员也多转入徽班。嘉庆、道光年间,汉调(又称楚调,西皮调)进京,参加徽班演出,徽班又兼习楚调之长,为汇合二簧、西皮、昆、秦诸腔向京剧衍变奠定了基础,在京师与徽班造成了西皮与二黄合流,形成所谓的“皮黄戏”。因受到北京语音与腔调的影响,有了“京音”的特色。这种带有北京特点的皮黄戏逐渐演变为今日的“京剧”。
 
徽班领袖
徽班进京,被视为京剧诞生的前奏,在京剧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。对徽剧表演艺术有突出贡献的三庆班班主程长庚老艺人,因此成为京剧的开山鼻祖。
程长庚,名椿,谱名程闻檄,清朝同治、光绪时声名赫赫的京剧表演艺术家,由演唱徽调、昆腔衍变为京剧的奠基人之一,誉为徽班领袖、京剧鼻祖,被清末画家沈蓉圃绘入《同光十三绝》画谱。他曾任三庆班主,精忠庙庙首,三庆、春台、四喜三班总管,同仁尊称其大老板。他腹笥渊博,能戏300余出,与四喜班张二奎、春台班余三胜并称老生三杰、老生三鼎甲。虽比余、张享名较晚,但其威望极高,名列“三鼎甲”之首。
程长庚出科于徽班,所学具有徽班特点,文武昆乱不挡,十门角色都能拿起来。由于根底扎实,所以能演剧目十分丰富,不仅擅长老生本工的正副角色,而且武生戏、净角戏也都能演。程长庚唱腔,脱胎于“徽调”,取法于楚调,兼收昆曲、山陕梆子诸腔之长,溶汇为“皮黄调”,却以徽音为主。程长庚的做工身段,一招一式,都是遵循老徽班演法,绝不稍逾规矩。他的投袖、扬袖、捋髯等小身段,也无不讲求“端凝肃穆”。表演善于体察人物的性格、身份,注重表现其气质、神采,做功身段沉稳凝重。
程长庚在晚年,筹办三庆大科班。教育方法,如春风化雨,随地而施,“京剧”老生新三派谭鑫培、汪桂芬、孙菊仙都是他的弟子。创办四箴堂科班,培养出陈德霖、钱金福等京剧演员,而老杨派的杨月楼,不但是程门高弟,并且继承为三庆班主。
“执艺坛牛耳”的程长庚,不仅台上技艺精到,台下品德更为卓越。辰穆公在其所著《伶史》中记称,程的品德“虽古时贤宰相,比之亦不及矣!”尤为可贵的是,作为当时“三庆班”的班主,“四大徽班”的总管,又是“精忠庙”的庙首,还独一无二受过咸丰皇帝恩赐的“五品顶戴”,生活上却极简朴,节衣缩食,省下的钱财全用来资助生活拮据的艺友。
角色行当
徽剧全面继承了“徽池雅调”的角色行当体制,同时又吸收了昆曲、弋阳腔的分行特点,并受到目连戏的深刻影响。乾隆以前分为末、生、小生、外、旦、贴、夫、净、丑九行,称之为“九顶网巾唱闹台”。乾隆以后,徽剧在徽商经济的支持下进入全盛时期,角色行当又有所发展,这时期由于班社演员众多,又在大行里分出一些小行,如红生、武老生、武小生、武二花、武丑等,原有的末行改设在杂行。嘉庆时期,随着徽剧中历史和战争题材剧目的增多,角色行当又进一步细分为老生、武生、正旦、花旦、武小旦等十七行。道光、咸丰后,北京的徽剧逐渐演变成京剧,南方的徽剧班社也随着徽商经济的衰落而缩小,庞大的班社大部分划分为三、五十人的小戏班,角色行当也随之做了相应归并,逐渐固定为近代的十大行当。末行归老生行,外设杂行,专门扮演宫女、院子、中军等龙套角色和老虎、狗形之类及武打,兼管道具箱等杂务。每行演员在掌握本行演技之外,还要兼学其他一行或几行,尽量做到技艺全、戏路宽,唱念做打具佳,文武昆乱不挡。
古时徽班对行头服饰十分讲究,分大衣箱、二衣箱、盔头箱、把子箱、杂物箱,每次出行,动辄十几个、几十个箱子,浩浩荡荡运到演出地点。常用的蟒袍、官衣、褶子、龙套、女帔、宫装、斗篷等不下一百多种。古时演出比较简单,舞台上主要是“一桌二椅”,又叫“三件头”,但它千变万化,可以派作多种用场,如帝王坐宫、文官坐堂、武将升帐、居家会客,椅桌相叠可当作“高台”、“登山”,二椅分摆两侧,可以当作“过桥”等等。
艺术特色
徽剧音乐唱腔由吹腔、拨子、二簧、西皮、花腔杂调等组成,以演唱武戏为主,气势宏伟。唱腔结构体制比较复杂,有曲牌、板式变化加曲牌体、板式变化体三类。拨子以枣木梆击节,初用弹拨乐器伴奏,与吹腔结合后改用唢呐、笛和徽胡。吹腔和拨子结合使用,抒情时唱吹腔,激昂处唱拨子;文戏唱吹腔,武戏唱拨子,交替使用,丰富多彩。
徽剧善于兼收并蓄,博采众腔之长,演出容量大,表现力丰富,能以多种声腔表现各种复杂人物情感,以多种表演技艺塑造舞台人物形象。表演题材广泛,即能演出历史题材的大戏,又能表演生活小戏。表演场面或委婉细腻,或火爆炽列。表演形式也灵活多样,可分可合,可大可小,单折戏、连台戏均可演出。由于演出题材广泛,涉及各类人物众多,故徽剧的角色行当有一套完备的体制,号称“十大行,百人档”,许多剧目中的场面如《对金刀》、《闹江州》等,都有十行具备、多种群“档子”对打的表演。
徽剧艺术以朴实、粗犷、重排场、擅武功、具有浓厚生活气息为特色,历来讲究功底扎实、技术全面、阵容整齐、色艺兼优,歌、舞、乐、白高度综合。要求演员能文能武,唱念做打具佳。即重视排场,讲究舞台艺术完美,又重视表演朴实、粗犷。即讲究人物亮相和舞台画面的雕塑美,讲究人物形象的塑造和画面气派,又重视平台、高台的武功表演,在一些戏中还有不少特技表演。
抢救徽剧
由于种种历史原因,徽剧在其成长过程中,曾历经沧桑,几度兴衰,到解放前夕,已经濒临绝境。新中国成立之后,在党的“双百”方针春风雨露中,在周恩来总理的亲切关怀和田汉先生的建议下,1956年正式组建了“安徽省徽剧团”。这是全国范围内惟一的一个徽剧团,可谓“天下一团”,徽剧老艺人培养年轻演员,抢救挖掘、搜集整理了近千个剧目和大量的徽剧声腔、音乐、脸谱等珍贵资料。1959年和1961年,该团两次赴北京、上海等地公演。“文革”中,徽剧团被迫解散。粉碎“四人帮”后,安徽省徽剧团重新恢复了建制,经过十年励精图治,1990年在北京“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”的展演中绽放新葩,徽剧以其特有的艺术风格再次轰动京城,受到了北京观众和专家们的一致好评。通过“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”的艺术洗礼,徽剧名声远扬,先后应邀赴日本、西班牙、法国、澳大利亚、中国香港、澳门、台湾等国家和地区演出。徽剧以其厚重浓郁的徽风古韵,在国际艺术舞台上,演绎了一幕幕绚丽多彩的风情画卷,彰显出中国古戏曲文化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但是,随着时代不断发生变化,徽剧艺术再度受到了重创。在全国政协十届四次会议上,由罗豪才(全国政协副主席)等18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提出《关于抢救、保护、扶持徽剧艺术》的提案公开发表之后,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。然而,5年过去,徽剧状况非但没有好转,随着老艺人相继谢世,后继无人濒于失传的危机日渐加重外,剧团建制还从“天下一团”通过京、徽合并,变成了“半个团”,而且存在被京剧同化的趋势。很难想象再过5年,中国还有没有徽剧?
徽剧艺术是我国历史、文化、科学价值并重的珍稀文化遗产,保留它的活态演出不仅对观众、对研究中国文化的学者是福音,对于世界了解中国历史文化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现故宫博物院尚存清廷“升平署”一库房徽剧剧本及文字材料亟待整理,而徽剧剧种的消失将会使这批文物成为无法解读的“天书”。对这样一份伟大的遗产,倍加珍视,并加以抢救和保护,是历史赋予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。
徽剧与京剧,同根同祖,一脉相承,有着形同“父子”的血缘关系。徽、京之间,无论从剧目、声腔、曲调、念白以及行当角色、表演程式等方面,彼此差异不大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剪不断,理还乱。徽京合并后,剧种界限被打破,表演特色被融合。特别是演员之间长期同班、同台、同戏、同演,使徽剧艺术特质逐渐消解,与京剧同化合流,其危害无异于等同生活中的“近亲联姻”。徽剧一旦失去自身艺术特色,很有可能衍生成为一个“徽不徽,京不京”的“畸形儿”,这对徽、京两个剧种的艺术发展来说,都是一次历史性的悲剧。目前徽剧面临着“断种”的危险,演员老化,传承乏人,经费紧张,从业人员越来越少,现在必须加紧从保护老艺人入手,进行徽剧的抢救、挖掘、整理工作,否则将会错失良机,造成巨大的遗憾。

徽剧迄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,在中国戏曲发展史上曾起过重要作用,它不仅孕育了京剧,而且中国南北几十个地方戏曲剧种都同它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。同时,徽剧还是徽州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它以直观的方式反映了徽州文化乃至中国传统文化的许多特点,值得深入研究。戏曲当下的凋敝,是毋庸质疑的事实,但徽剧这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老剧种,似乎沉寂的更加厉害。其实,徽班里有很多故事,现在的徽剧虽然寂寞,但寂寞仍然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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